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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野記行∼生命將無限延續

■陳重慶


  一個炎熱夏日的午後,正當凝視窗外遠方躺在斜陽下的翠綠山容,不經意低頭瞥見盆栽們,個個已呈現出垂頭喪氣的模樣,看見盆栽內乾裂的土壤,才驚覺到自己不知已有多久未曾關心花草們的安危,於是趕緊提供植株們引頸盼望多時的甘霖,急促間解除了盆栽乾旱枯死的危機。

  心中正慶幸尚來得及補救的同時,卻看到那二株在數年前的冬天,由嘴�埵R出的柑橘種子,隨手栽種而進一步發芽成長茁壯的橘子樹,原本應該完完整整的葉片,怎麼有好多都變成鋸齒狀了,看到如此悽慘的蟲食葉痕,心想一定要把破壞元兇逮捕歸案,仔細翻開枝葉搜尋兇嫌藏匿的位置,首先發現了一隻肥肥胖胖帶有白條紋的綠色昆蟲,攀附在枝幹上休息,心頭馬上浮現出是隻鳳蝶幼蟲的驚喜,隨後發現也有如鳥糞般的幼蟲,統計結果總共陸陸續續發現13隻,查閱圖鑑比對後得知均是無尾鳳蝶的幼蟲,應是前後不同時間光臨寒舍,既然難得有鳳蝶來此居留,勢必應當善盡地主之誼好好地照料起居生活,並赦免了牠們擅自偷吃的死罪。

  自此時起,往後每天早晨必定先清點數量,確定未被附近虎視眈眈的饞嘴麻雀當餐點,這才安心。

  可憐的是牠們有時也成為無聊時玩弄的對象,尤其是那些個體較大的幼蟲,戲弄著使牠受驚嚇而翻出兩條紅色長長的臭角,並且釋放出一股強烈的驅敵異味瀰漫在空氣中,連續多捉弄幾次後,總會使牠們呈現出精疲力竭的狀態,而無力再翻出具警示作用的漂亮臭角。

  至於那些鳥糞般的幼蟲,則真無法讓人想去玩弄牠們,但是牠們卻真有擬態的保護色本事,尤其是在不食不動以進行蛻皮的過程時,由於分泌出蛻皮溶液使自己濕搭搭的,像極了一坨鳥屎,第一次看到這種狀態時,還真以為牠已經掛了,但是過了兩天,卻又發現牠已把舊衣蛻下而換上新裝,並且身體卻突然暴增了好大,蛻皮後成長的速率像吹氣球似的真叫人吃驚。

  最令人意外的是寄生蜂出現在幼蟲四周,明知牠們會產生嚴重的危害,卻束手無策不知如何能將他們驅逐,以至於有三隻倒楣的幼蟲被寄生蜂產卵於體內,我想即便使用放大鏡也無法看出幼蟲此刻恐懼的表情,當寄生蜂卵孵化後開始啃食幼蟲體內養分,導致幼蟲還來不及長大就千瘡百孔死於非命,看了實在令人心酸。

幼蟲逐漸長大後,開始發現有些選擇離家出走,有的就地在植株上尋找適當的位置進行化蛹,離家出走的應當也是去找尋舒適的化蛹處所吧,當然有時也會判斷錯誤而引發悲劇,因為後來就有發現一隻在不鏽鋼欄杆上化蛹者,大慨是已被炙陽熱鐵烤焦,而永遠無法重見天日了。

  當幼蟲感覺時機成熟時,會將尾端用絲墊固定,並吐絲帶裹繞蟲體,使蛹能牢牢的黏附固著不掉落,此時將頭部向前彎曲就完成了前蛹期的準備工作,進而把中胸背部呈錐狀突起再化成蛹,當化蛹完成後,輕輕觸摸蛹體可感覺到內部已和蛹殼分離之蟲體激烈的扭動掙扎,或許是牠以為遭遇危險而緊張不已的反應吧。

  不幸的是有兩個蛹殼上各出現數個小洞,顯現這樣的傷痕必然回天乏術了,只好為他們默哀送終,這也是讓人咬牙切齒的寄生蜂最可恨的行為。

  還來不及觀察破蛹而出的羽化過程,留下未曾說再見的遺憾,眾房客們都已悄悄地完成了神奇的變身術,自由自在地飛舞於大自然中,享受那完全不同感覺的新生活。

偶而窗外飛來無尾鳳蝶的蹤影,看著那詩情畫意般尋覓愛情的翩翩風姿,也不知那是回來打招呼的老友呢?還是剛好飛經此地的過客呀!

  一隻嫵媚的雌無尾鳳蝶,展現著鮮豔優雅的美姿,環繞飛舞在窗前橘子盆栽剩餘的枝葉邊,緩緩地飛翔漂浮在空中,好比在進行一場舞蹈表演,牠是正在用心地尋找幼蟲的食草,如確定是育幼的寄主植物後,即把六隻腳尖輕輕地掛在葉片上,並且不斷地振動翅膀以保持平衡,然後彎下已飽藏大量卵而脹滿鼓起的腹部,把黃色圓球形卵產下一粒在葉片背部,或枝幹上,或直接產在葉片上方,呈現出一幅很優雅溫馨的畫面,每產一粒卵即飛離重覆盤旋飛舞尋找新的安親位置,將卵一粒粒分散安置植株各處。

  送往迎新,週而復始,幾天後新生命誕生了,新房客正式報到申請居留證,一個個黑色小不點大的幼蟲咬破卵殼探出身子,首先將卵殼吃掉以響應資源回收,並且能及時補充營養,再尋找葉片最香嫩的地方開始進餐……… 生命週期,世代循環,不斷地在世界各個角落生生不息的進行著,大自然也因此而得以無限期的存續經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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